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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2008 转:“精神分裂”以及叛国贼理论
转载一下。 ======================================================================================= 引用 “精神分裂”以及叛国贼理论 4/28/2008 山东人民多灾多难中新网4月28日电 据中央电视台最新消息,28日凌晨发生在胶济铁路淄博周村段的客车相撞事故已经造成66人死亡,246人受伤。
28日凌晨4时43分,由北京开往青岛四方的T195次客车通过胶济铁路王村站,在K289+610处,这列客车车尾前10-17位脱线、颠覆,造成由烟台开往山东菏泽的5034次客车与脱线、颠覆车辆相撞,5034次客车机后1-3位及机车脱线、颠覆。 4/27/2008 垃圾文章也是文章此乃神的殿堂 Title: 此乃神的殿堂(圣哉经) Artist: 天使之翼合唱团 歌词: Locus iste a deo factus est In estimabile sacramentum Sanctus Benedictus qui venit in Domine Sanctus Dominus Deus Sabbaoth Pleni sunt coeli et terra Gloria Benedictus in nomine Qui in nomine 此乃神的殿堂 ( 圣哉经 ) 改编自帕海贝尔卡农 这是神亲手所造的殿堂 是无价的圣礼 圣哉圣哉 凡是奉主的名前来的都有福了 圣哉主上的神 天与地都充满了你的荣耀 奉主的名前来的 都有福了 4/26/2008 第八周4/22/2008 星星点点
在那些最难过的日子里,内心中仍然保有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曾经留下的片段。拼命回忆也记不起来的东西往往在某个场景跳出来,毫无准备的闯入,反复。 有时候绝望,回忆不是当下,也不是未来;有时候觉得残忍,仿佛周围的黑暗马上就要将它吞噬。可是它还是顽强的存在,揭示出人生中的某些美丽和幸福所在。 我感谢生活,和我自己。 阴雨天天气阴冷潮湿。
看韩素音的自传,三部曲,《伤残的树》《凋谢的花朵》《无鸟的夏天》。如果把韩素音这个人放到现代来看,她还是很时髦。在上世纪20年代她的做为,颇有当代女性的风范。独立的人格,勇于追求爱情,热爱自由,积极生活。并且,她有着对理想的执著和对祖国丰富的爱——我想,作为一个混血儿,她反而对中国有着更强烈的认同感。这成为这部自传的一个基调。
从她的视角看东西方,看80多年前的中国,倒是和今日有几分相似。中国人的国民性,基本上没有什么改变。面对两次夭折的启蒙,国民大概还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有更多的自觉,我们更需要的是“仓廪实而知礼节”。在生活富足的前提下,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进行更加独立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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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很囧,人总有脆弱的时候啊~ 有时候觉得世界是无数大小半透明的泡泡,时间在其中穿行。生活在泡泡中的人们有时候穿越过了界面,就模糊再不可见。人生迎来送往,冥冥中或有主宰。发生过一次的到底是算“从来没发生过”还是“永恒”?呵呵,每个人有特别之处,也有与他人相通之处。事情也是如此。
看叙事的时候,总会联系到现实,这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按fuzi的话来说,关键是会纵容感情。
呵呵,摩羯座就是这样,双子座可能永远不会像他们那样收敛克制冷静,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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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公害会选择不打扰别人的消遣方式,比如说买书:
20080422 博库 共计55.5元,约0.618折
武梁祠:中国古代画像艺术的思想性 [美]巫鸿著/岑河、柳杨译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出版社2006年8月一版一印 1-8000册 定价39.00元
明代小说四大奇书 [美]浦安迪著/沈亨寿译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出版社2006年9月一版一印 1-7000册 定价28.80元
文艺杂谈 [法]瓦莱里著/段映红译 百花文艺出版社2006年9月一版二印 3001-6000册 定价22.00元
呃,以后尽量减少买新书,特别是文学作品。
4/20/2008 第七周04.13 周日,老板着急让把另外一块工作抓起来。fuzi说要离开杭州了,于是去求是村给他送书,偶遇小老板。
04.14 周一 kongfz上下了一单书。
04.15 周二 kongfz上又下了一单书。早上迟到,被抓。
04.16 周三 赶活。
04.17 周四 赶活。
04.18 周五
上午睡了个懒觉,中午和byk吃了个饭,把书给他。下午干活,晚上去杭州大剧院看了陈萨的钢琴独奏。所有曲目里,我最喜欢德彪西的《月光》。陈萨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大概是还年轻吧,风格不是很沉稳。
杭州大剧院很远,路上很荒凉,感觉很怪诞,情绪很低落。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折腾自己。
又,见到了许久之前(三年前?)某人说要介绍给我的一个女人,平心而论,我不喜欢眼神里没有灵气的人。
04.19 周六 浙图书市只弄到一本《百年孤独》,晚上转手卖掉,有本书错过了,可心里也没有什么感觉,有些无所谓。
04.20 周日 实验结果有问题。老板今天有些失望,不只对我,是对我们小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问题,对于我来说,自由已经很多,少的是时间,更少的是自律。如果说我想对老板说点什么,那就是:请再多谢鼓励。
第七周,熬夜太多了,好像四五天都是一点之后睡的。白细胞正常了,就是累,回去睡觉嗯。
4/17/2008 Go Go Super Mario多振奋哪 :D
这个片段则是由松田圣子演唱的经重新编曲的Opening Theme《GO GO Mario》,中间还穿插了水世界的音乐以及Princess Peach的独白,更多请访问Geedr.com:GO GO Mario一文。 对了,SuperMarco同学,加油~ 你一定能博起来的嗯~ 4/14/2008 絮满天两个黄鹂鸣翠柳
fuzi小朋友现在恐怕住在上海的酒店里还不断的念叨着:杭州,今夜请把我遗忘~ 两年前奔去上海的nieriming同学已经渐入佳境了。
那么留在杭州的俺祝他们都顺利 :D
回家睡觉,今儿要好好休息嗯,俺又活过来啦~
4/13/2008 第六周上一周基本上在发呆中渡过,累了,很多次晚上都乱晃到一点多才回去睡,不应该。身体状况还成,就是白细胞低过界了,大概是劳累的过。
累的时候啥事儿也没干成。实验迟钝,书也没看。
上周freecity主管聚会,zhouyu到了,于是百忙之中抽空接见了我。他说黑夜里看不清楚我是不是又憔悴了,后来在灯光下,他说你白头发又添了不少。我觉得他还是那么憔悴,不过自恋少多了,孩子总会长大,我们都沉稳了一些。接下来给freecity的10周年纪念DV拍了个素材,就站在镜头前jw了一通,发现我正经起来就很唐僧,太会 说教了,让人感到不真诚。不太好,不过好像也很难改,已经定型了。
没什么其他事情发生,于是贴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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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09 新民 8折,15.80元
“萨福”:一个欧美文学传统的生成(文化生活译丛) 田晓菲编译 三联书店 2003年12月
20080410 博库 62折,42.30元
万物(中国艺术中的模件化和规模化生产)/开放的艺术史丛书 (德)雷德侯著/张总、钟晓青、陈芳、韦正、赵州译 三联书店 2005年12月
金翼(中国家族制度的社会学研究) 林耀华著 三联书店 2008年2月
坐在黄昏时的轻便马车里(二十世纪美国抒情散文经典)/外国文学名著文库 王逢振、张子清编译 华夏出版社 2008年1月
20080412 浙图假日书市 40元
现代文明与人的困境――马尔库塞文集 李小兵译 三联书店 1989年1月
梁启超与中国近代思想 [美]约瑟夫·阿·勒文森著/刘伟、刘丽、姜铁军译 四川人民出版社 1986年6月
刀锋(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版画版) [英]毛姆著/周煦良译 上海译文出版社 1982年3月
以上10元
小说的艺术(文化生活译丛) [捷克]米兰·昆德拉著/孟湄译 三联书店 1995年11月 5元
源氏物语(日本文学丛书) [日]紫式部著/丰子恺译 人民文学出版社 上册1982年9月
一版二印 中册1982年6月一版一印 下册1983年10月一版一印 25元 ================略微讲一下=============
关于《萨福》,上一篇blog上已经讲过了。先讲讲《梁启超与中国近代思想》,这本书是著名汉学家列文森所著。以他名字命名的列文森奖已经成为海外汉学研究的一个重要奖项,获奖作品往往成为海外汉学研究的标杆性著作。那本《万物》就是列文森奖获奖作品,对于中国的艺术和文化做了深入研究。《金翼》是以小说的方式对中国福建一个乡村里的两个家族兴衰做出了人类学的研究。人类学和中国研究一直是我感兴趣的方向,所以这三本书才归入俺囊中。
《现代文明与人的困境》作者马尔库塞,与马克思,毛泽东并称“3M”,是法兰克福学派中的左翼。他的最著名的一本著作《单向度的人》,揭示了工业社会的极权主义特征,不过有乌托邦倾向,呵呵,这很正常,他受马克思主义影响颇深。
《坐在黄昏时的轻便马车里》,收了五十篇美国作家的散文,可以欣赏美国风土人情,并且说实话,散文毕竟比小说更积极些。用优美的文笔描述优美的事情,情感比较正面,嗯。
最后说说《刀锋》和《源氏物语》。版画本的《刀锋》我上次在浙图看到了就一直念叨来着,上次错过了这回又碰见,于是果断拿下。尽管红猪说这一本封面设计在版画本里算不是很好的一本,但是在我看来还是挺可爱的。上海译文03年出了个版本,巨俗无比... 07年的那个倒还算素雅的~
另外一套上中下三册的人文老版本《源氏物语》,装帧也是相当的漂亮啊,封面是源氏和紫姬的剪影,三册封面颜色各不相同,看起来和谐典雅。当初帮Sherrie搬家的时候看到她那套上下册的,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弄一套藏着,这部念叨着就来了啊 :) 比较可惜的就是三册似乎是旧书摊主配出来的,品相略有差别,特别是中册书脊有些损坏了,不过一次能买到全套的,这点小bug,连同买得稍贵的问题,也就忽略不计啦~
最后一本《小说的艺术》,是从书友杭铁头处买来的。文化生活译丛的书大部分选题和内容都很好,我一直想慢慢收藏起来的。这不,最近在孔夫子网上看到他挂着这本书,就订了,今儿书市上交割了一下。杭铁头兄给便宜了许多,真是书好人好。刘小枫的《沉重的肉身》里,有一章专门就昆德拉的《小说的艺术》和《被背叛的遗嘱》讨论了小说的叙事伦理,所以看懂它就先要看看这两本。买这本算收藏读书一举两得,呵呵。
其实,本来藏书也不就是为了常读常新么,好书应藏,更应读,书不读,则失去了藏的意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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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现在这个博客不更新则已,一更新必说道读书之事。呵呵,也没有其他嗜好,更重要的是也没有新的生活。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又新又旧的前进着,记下点东西来说明自己的成长,就够了。不必拘束长篇大论还是短小精干;不必拘束与内容是感情还是流水——尽管我不倾向于博客里无病呻吟,呵呵;只要是个见证,就是好的。
那么,以上。该去睡了...
4/9/2008 状态低迷很晕。
这个时候比较脆弱呵呵。
没有动力的时候会干一些特别的事情。女人会购物的,我会去买书。
今天难得又去新民,哦,现在改叫"19楼"书店了,买了本《"萨福":一个欧美文学传统的生成》。
关于这本书:1,北大才女田晓菲编译。关于她可以看这里。她和宇文所安可以与李清照赵明诚相类比。
3,这本书印量5000册,03年出版的,至今已经4年有余,几乎买不着了,没成想今儿被我撞见。
累了,回去睡觉。要做好多事,相看好多书,可是懒,身子好懒。
4/8/2008 [转]故园[by Dannyboy]Dannyboy同学,也就是zhlei,会写这样的一些文字,比如说上一次写的<西子湖畔的“知识分子”>(没看过的强烈推荐看一看,看过的可以再复习一下嗯),像小说又像散文,语言沉郁优美,结构清晰,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力量。最近在看《诗化哲学》,德国浪漫主义哲学指出审美与情感是沟通有限和无限之间的桥梁,从这篇文章里可以感受到这一点。 ===================转载的分割线======================== http://zhlei-841120.blog.sohu.com/84058056.html (我尝试用半小说半散文的方式,把我对蒲宁的理解与我生命中的一些私人体验结合起来。这是第一次。) 壹 在他那简单空旷的老家有一个书柜,里面有几本书铭刻着他生命里最幸福也最孤单的一段时光。书柜的位置在窗户旁边,每当正午,一缕温暖的阳光穿过窗玻璃射入书柜的玻璃门中,那些书脊就仿佛镶了一道亮闪闪的金边。现在这安谧的时刻,他一年也享受不了几次了,对于一个长年在外求学的游子,每次回到故乡,故乡也成了异乡。然而每当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书柜,从里面抽出一本很旧的书——只有这一本能够如此,一股甜蜜的故乡归属感就会在心中顿时涌起。这是一本页面已然泛黄的老书,名字叫《故园》,很多书页已经脱脊——这是他曾经无数次翻阅的见证。翻开扉页,一个瘦削的、面色苍白的俄国年轻人映入眼帘,高贵而忧郁,这个青年的名字叫蒲宁。那缕温暖的阳光从书柜的玻璃门上缓缓东移,他的回忆也随着这缕光线移向那伸手就能触到的往昔——一个风沙很大的春日,太阳面色惨白,凝视这个世界,他在一堆同学中间仰着头,孤零零地看着这个白面日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起这么早来参加一个毫无任何意义的校春运会。这群学生停在一堵破墙边,嘻嘻哈哈。他盯着这堵墙,单调乏味,就像他一直过着的生活。直到一个女孩突然出现在墙边。她是班里唯一留辫子的女孩。仿佛提前进入更年期的班主任曾经咆哮着让所有女生不能留长发,然而她是唯一一个从来不听令的女孩。甚至有一次,班主任闯入正在上课的课堂,把她从班级硬拽出来,勒令她马上去把头发剪掉,结果,她在外面逛了一圈,又回来了,说自己就是在校内找不到理发室。时间长了,老师也拿她无可奈何,因为谁让她的学习成绩一直是班级前几名呢?他盯着她的背影,从早自修到上午从上午到中午放学从下午上课到晚上放学从晚自修到夜归从日出到日落从入眠到梦醒。每当他看到她露出一排并不整齐的牙齿哈哈大笑,他就会感到肉体的无限孤独,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局外人。初春的空气中有一股青草味和烟气相混杂的味道,站在当中深吸一口,你会感到一种凉凉的芳香沁入心脾。他没参加之前的排练。他没想到这次校运会的走队列,他和她竟然并排前进。天空半阴半晴,太阳丝毫不见脸色好转的迹象。他们走过一块块冰凉的草坪和一排排坐在主席台上的麻木的领导,最后停在五星红旗下。旗杆好像捅向天空的长矛。他站在她身边,心中一阵甜蜜一阵胆怯。然后是升国旗奏国歌,前面的人手持红旗,后面的乐队敲锣打鼓,象一群机器人。 “全体行注目礼!” 一股愤怒直冲上他的心头。他瞟了一眼她,她那鹅蛋般的脸蛋上微微泛红。她知道他在瞟她,嘴角露出一丝似乎不屑的微笑。尤其是那根美得让人窒息的辫子,骄傲的挂在她的脑后。这让他无法忍受心中的愤怒!他感到自己身体的战栗不安,他无法控制,于是突然对她说: “敢不敢蹲下?” “有什么不敢!” 于是,他们成了上千名学生中,唯一的两个敢不正视国旗甚至以夸张的方式进行反抗的学生。“你们有病吧。”他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在骂。那是他第一次品尝到生活的极度快感。他们蹲在地上,一双眼睛看着另一双眼睛,他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时刻的孤凄的甜蜜。在他眼中,她从未象今天这样美丽。他感到胸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努力向外爆裂。 “一会有什么打算?”他问。 “你呢?” “……敢不敢逃掉?” “……有什么不敢!” 当那个变态更年期的班主任在他们后面的吼叫声渐渐远去时,他们已经边笑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道路越跑越宽广,突然间阳光变得明媚了,四周的一切事物仿佛都缠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衣。道路四通八达,尘土飞扬,一群群麻雀在路边的泥泞中嘻嘻哈哈的啄食。他们漫无目的的走过一片片灰色的楼房。路人行色匆匆,神情冷漠,没人看到他们的欣喜与孤独。不知不觉,他们把这最后一点城市甩在后面,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山下。它叫北山。他以前和父亲经常爬这座山,然而自从父亲身体不好后他就一直没再来过。山上的松树密密实实,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醇香。小路上初春的积雪尚未融净,泥沙混在残雪中,使残雪的颜色显得灰暗。她和他走得越来越慢,他望着群松背后青蓝色的天空,她凝视着积满松针的脚下。他们的肩膀不时相互碰撞。林中隐隐传来麻雀的啁啾。 “麻雀在说什么呢?”她微微扬起脸,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你。 “也许……也许是小麻雀饿了,在喊它们的妈妈吧。” 突然他看见远处一只松鼠跳来跳去。 “你看,松鼠!” 她轻轻的“啊”了一声,抬头远眺,可惜那只松鼠早已不见踪影。一阵劲风吹过松林,林中传来啸啸的和声。他们走入松林深处,找到一棵大松树,背靠着它坐下来。沉积多年的松针有如松软的厚垫子,蚂蚁在他们的脚旁忙忙碌碌,爬来爬去。 “你为什么那么高傲!”她突然问他,伴之诡秘的一笑。 “我怎么高傲了?” “神神秘秘,虽不爱说话,倒总爱冷幽默,刺人。你好像总是在故意疏远别人。” 他心里一颤,这些话本来该是他要对她说的。 “知道我给你起过什么外号么?”她得意的抬起头对着他,“一个彻彻底底的禁-欲-主-义-者!” 天啊,他很恨自己会给别人一个与他内心截然相反的印象!他向她表示了惊讶,然而除了惊讶,他亦无可辩解。一阵阵山风吹过他的领口,冰凉冰凉的。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其实和你想象的正好相反。” 太阳越来越高,也越来越暖和了。一群不知名的小虫绕着他们飞来飞去。 “以后我尽量不那么表现便是了。我……不想让你误解——就算全世界都在误解我。” 她嘴角依旧微笑,像是没在听他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这片松林地。突然,她抓起一把松针,向他身上抛去。两个人在松林中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太阳把无数道耀眼的白光散落在林间。他们跑啊叫啊,突然安静下来。 前方是一片乱坟岗。四周都是衰败的荒坟。有些新坟竖着字迹清晰的墓碑,另外的老坟则连墓碑都没有了,或者被风雨冲刷成了辨不清字迹的灰石头。他们在一座坟包前坐下来,许久,谁都没说一句话。 “害怕么?”他问她。 她不说话。 四周很安静。远处传来隐隐的施工撞击声。 许久,她默默地从书包中取出一本书,翻开扉页。他把脑袋凑了过来。 “伊·阿·蒲宁。我最喜欢的俄国作家之一。”一只甲壳虫从坟包的泥土中飞到天空,又落在书页上,在字里行间蹒跚行走。“‘我们不都是带着死亡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吗?’这话说的多好。‘有的人是一辈子都在死亡的标记下生活的,从小就对死亡有强烈的感觉……我也属于这样的一种人。’喂,你觉得你会死么?” “也许会吧。” “在蒲宁回忆契诃夫的文章中,契诃夫经常会和人严肃的讨论这问题呢!契诃夫这个人……‘他15岁就得了折磨人的疾病,这种病顽固地引他走向死亡。’然而契诃夫却是个很克制的人。他通常不会轻易谈论自己的观点和立场,然而‘他的好感和憎恶又是非常坚定的、明确的。’在契诃夫的心中,生活是如此的无奈,然而他的抗争方式不是疾声宣扬,而是静观与忧郁的承受并揭露。我喜欢这样的作家。简朴而执着!契诃夫如此,蒲宁也是如此。”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去挖坟头的蒲公英。嫩绿的、锯齿形的蒲公英遍地都是,当年曾是我们父辈赖以充饥的野菜品种之一。有一次我摘过一些回去,沾大酱吃,嘴里溢满苦涩的清香。 “也许吧。也许这种死亡感的时刻在场,恰恰是我们勇敢追求生命意义的最强大动力吧。”他说道。“你看这些坟,坟头的野花开得多么繁密美丽!可我们都害怕死亡。我们总觉得生命还不够完美,或者好日子还没过完。史铁生说过:‘死亡是迟早要来的事情,不必着急。’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你说你会死么?” “我坚信我自己不会死。”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我不相信,我,一个还没把理想燃烧殆尽的人,会在这个世上彻底消失。你看:‘一个人永远的离开了世界以后,这个世界变得仿佛更年轻、更自由、更开阔和更美好了……’我的肉体会离开,然后这个世界会更美,然后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会……在身旁看见我么?” “当然……” 突然一张表格从书中掉了出来。那是一张入党积极分子的推荐表。他和她由于学习成绩优秀,被推荐加入了预备积极分子的行列。他捡起这张表格,笑着看了一遍,突然问:“你准备交上去?” “不知道……我……不想交了。” “老师催你怎么办?” “没事,反正我成绩好。她既然不敢拿我的辫子怎么样,自然也不会催我的。” 她的美丽、优秀与叛逆把他深深的迷住了。后来他读到蒲宁晚年最优秀的那个短篇小说《露霞》,满眼竟都是她的影子。 “今天要继续做一些特别的事。喂,敢不敢……敢不敢把这张表格烧掉?”这次是她问他敢不敢。 他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推荐表,还有一个打火机。风很大,火苗很快吞噬了两张废纸。整座北山只有他和她,他们把整个世界遗忘在身后,陪伴这两个孤凄的少年的,只有这一座座长满野花与荒草的坟包。黑色的灰屑被风迅疾吹得一干二净。风与松林一同低吟着肃穆的歌儿。蓝天忧郁地垄盖着大地上的一切。他们只是这广袤的世界上最弱小最孤单的两个小点儿。然而他们在这一刻绝决的握住了彼此的手。她十七岁。他也是十七岁。蒲宁也是在十七岁那年,从他那总是笼罩着一层落日余晖的哀伤的故乡寄出了第一篇诗作,名字就叫《在纳德松的坟上》。诗人的创作生涯从坟出发,最终的归宿依旧是坟。坟与坟之间,是人生无限坎坷而孤独的路。 后来,阳光变得越来越柔和,妩媚,直至阴郁,落日远远的望着他们,整个天空开始哀悼。“我们走么?”他觉出这坟前的草地越来越凉。 “再坐一会。再陪陪我。我很孤单。”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天,忘不了这个唯一留着长辫子的女孩,忘不了这片美丽的坟地,忘不了那一小股转瞬即逝的火苗。后来老师把他们分别叫进办公室。“烧了”,他们的回答很诚实。老师非常生气,却又无可奈何。在全校正式发展积极分子那一天,会场上有两个位子骄傲的空着。
贰
三年前的一个夜里,他又梦见了她。那年夏天他因为实习而留在杭州,杭州的夏天潮热得令人窒息,那夜他在凉席上折腾了半宿,然后迷迷糊糊仿佛又回到了高中,课间他正倚在走廊的窗旁远眺,忽然有一双柔软的手臂从他后腰部伸到他的前胸,把他抱住。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到如此温暖了。他转过脸,发觉穿着淡黄色毛衣的她,幸福地偎在他的后背上。当他醒来,烈日早已将潮热透过窗子带到他的铺上。他发觉昨晚睡前躺在床上翻看的诗集,还扣在枕边。他随手翻开,蒙胧看见: “我的头顶是凛冽的喧响,/我的脚下是枯萎的沉默……/我整个的青春是一次流浪,/伴随着孤独沉思的快乐。” 他和她在大学时期保持着频繁的通信。蒲宁依旧是他们经常讨论的话题。“这个忧郁而敏感的文学家,他一生与各种圈子都保持着距离。然而正是这种距离,使得蒲宁总是清醒而敏锐的觉察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他写道,“在蒲宁笔下,不只是后来为苏俄政权效力的无产阶级作家如高尔基、马雅可夫斯基等受到了他的冷嘲,就连白银时代很多政治立场并不鲜明的文学家,如巴尔蒙特、勃留索夫、别雷等人,他也冷静而客观的进行了一些揭露。去看看蒲宁近似白描般的文字吧!他对人物的刻画方式与他对景色的描写方式是相通的,客观,细腻,然而作者的情感倾向在这些客观细腻的文字下得以尽情袒露——但你很难发现他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价值立场!在蒲宁笔下,白银时代不再理想化,而‘是文学中风尚、荣誉、良心、审美力、智慧、分寸感、手段……急剧败坏的时代。’这里固然有坚守古典主义立场而排斥现代派的因素在作祟。然而,当名利心以近乎疯狂的方式侵蚀着一个文艺创作者的良知时,当形式上的表演与哗众取宠日益遮掩内容的丰富与真诚时,这样的表达并不是危言耸听啊。你看当下那些冠以先锋艺术行为艺术的名义制造闹剧的小丑们,就能理解普宁对白银时代很多人的指责了。不是吗?” 她在一封回信中写道:“也许这种疯疯癫癫,漂泊流浪,宗教般的热忱,自焚和形形色色的一切叛乱,还有惊人的表现力和语言上的感染力,正是俄罗斯精神最闪耀之处所在。然而当这一切不是出于某种现实的原因,而是形成了一个人日常对外的行为方式时,即便这个人是真诚的,也会让人恶心。最近我在反复思考‘受难’一词。一个总是把苦难挂在嘴边的人,不是在自我标榜又是什么?真正经历了苦难的受难者,他们反而更为平静,尽管内心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所以我依然喜欢蒲宁。你看蒲宁那些照片,平实,冷静,瘦削的脸上没有一点做作的神态——除了眼中和嘴角上露出的一丝忧郁。他不穿怪异的服装,不会象马雅可夫斯基一般当着外交官的面在桌子上跳上跳下,不会象高尔基一样成天病态般崇拜科学文化,亦不会象叶赛宁一样用做作的文字描写乡村以博得女郎的好感。蒲宁笔下的忧伤都是那样的朴实,没有浮华,只有细腻,只有时时刻刻对一切事物行将消逝感的细致把握。‘我这个人的特点之一,是对光和空气以及它们最微小的差别,从来都有一种超常的敏感’。 “……对了,现在非典闹得厉害,你那边一切平安么?今天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和她的父亲一齐被隔离了——她父亲千里迢迢来看她,却突然染上了病毒,于是父女二人就一同生死未卜。真的。每天都有不少人被送进隔离室,等待着死神无情的宣判。我……很害怕。也许最近目睹了这一幕一幕,我发现蒲宁的哀伤无力竟是如此真诚:‘……人世间的一切都是这么脆弱,这么不可靠……那还曾经是我最喜欢的马,我早将它忘记了,一切物,一切人,我都会忘记的。一切都是梦!不可思议的梦!’现在我平静而忧伤的坐在这盏昏黄的台灯前,仿佛在中学一样,透过这页信笺和你倾心交谈,可如果……如果死神的下一个目标是我呢?如果明天我也进了隔离室,我还能活着么?从前我坚信人不会死,可现在,我宁可相信我会选择优雅的死去。如果我死了,你就会把我和你曾经度过的那些芳香四溢的日子永远留在心底了!蒲宁说的多美:‘它是哀伤的、沉重的?不,它毕竟是幸福的,轻松的……’我宁可不要你看到我的尸体——尸体苍白冰冷,散发着烂肺子的臭气。如果我死了,我会在临死前嘱托我最亲密的朋友,一定要尽快把我烧成灰烬!我要为父亲母亲,为你,留下最美好的回忆。还记得我们在那片坟墓旁念道的话么?‘一个人永远的离开了世界以后,这个世界变得仿佛更年轻,更自由,更开阔和更美好了……’生命因脆弱和虚幻而美丽!懂得了这一点,还有什么心思去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做违心事呢?……” 非典不明不白的来了,又不明不白的走了。他庆幸自己和她躲过了这场灾祸,还活着。他讨厌杭州的气候,冬天冷得要死夏天热得要死,然而每当收到她的信,每当翻开蒲宁的文章,这孤独总算有了一层甜蜜的安慰。
叁
有一年秋天,他收到她寄来的一张明信片,上面只写着三个字: “想回家。” 他笑了。蒲宁在二战结束后,也给阿·托尔斯泰寄过同样的明信片。可是一旦远离家乡太久,就算你回去了,家乡也已物是人非。当你把行李抗在肩头准备远行的那一刻,命运已经注定了你将度过这漂泊流亡的一生。一旦出去,你将一辈子也回不来。 他在汪剑钊翻译的《二十世纪俄罗斯流亡诗选》中为她抄录了蒲宁的一首诗: “啊,故乡,他们挖苦你,/他们对你百般嘲弄和奚落,/他们觉得你太过朴素,/说漆黑的茅屋过于简陋…… “正如安逸富足的儿子,/为贫穷的母亲感到羞耻——/在城市中的高朋贵宾中,/嫌弃你憔悴、卑微和胆怯。 “他带着一丝痛苦的笑容,/瞧着迢迢赶来的母亲;/殊不知为了见上儿子一面,/她将每一个铜板节省。 “茨维塔耶娃的冷硬,吉皮乌斯的崇高,阿赫玛托娃的细腻,曼德尔施塔姆的博大,都有一种很坚硬的精神在支撑着,惟有蒲宁,能把故乡写得如此辛酸。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怀乡之诗。故园是人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今年冬天回家,你最想去哪里看看呢?我最想去看望的依旧是故乡的那片墓地。在蒲宁心中,万事万物的消逝感,对往昔的伤悼情结,乃是他为文为人的情感基石,所以,一切皆不值得拼死力争,一切又都可出于爱的原因不惜任何代价去争取——所谓的‘精神’亦然。当形式主义和道德偏执狂们为了门派之争而矫饰做作甚至上升到政治党派的斗争时,蒲宁永远是隐退的。他不是任何一个流派、任何一个党派的鼓吹者,他从未象白银时代站在‘时代前阶’的那些大诗人大作家一样在各个方面标新立异制造趣闻。我崇拜这样的人格——在不应该沉默然而大家却都保持沉默的时候勇敢的站出来说话:他正是在这样的时刻写出了震撼文坛的《乡村》;而在大家都站出来标新立异互相争吵甚至不惜依附政治势力以沽名钓誉之时,从容隐退,宁静的写着自己的文字。蒲宁是软弱的——在一个集体摒弃伤悼、争着抢着向前‘进步’的时代,他的伤悼孤苦伶仃;然而他也最有力量,因为他的伤悼最诚实。他始终在恪守他自己!面对着每一个文学阶层,他总说‘我真是多么不适应啊!但是,我又能加入哪一个阶层里去呢?’他是最后一名古典主义者,更是那个时代‘唯一的’一名古典主义者——就像你当年是咱们班‘唯一的’一个留着辫子的女孩! “……最近我的心绪不好。我们这些象牙塔里的知识分子,究竟有什么用?自以为体悟了更深的人生哲理,然而社会中普通大众的所想所为,与这些人文智识相差十万八千里。还记得高尔基说过的话吗?‘爱情和饥饿统治着世界……人们寻求的是忘忧和安慰,并不是知识!……我所尊敬和信仰的那些知识分子都是非常孤独、落落寡合的……我常常发现人们所谓的仁爱或博爱只不过是口头上说说罢了,实际上连他们自己也不知不觉地屈从了社会生活的习惯。’你拚命读书,你周围的人或许只想找一个女人的肉体来取暖。你坚守着人文的崇高,然而面对这个由欲望支配的社会,你恨不得朝你自己脸上啐一口!你看到那些研究生了么?灰头土脸,压抑迷茫,毫无任何生命力可言。课堂上的阳春白雪屏蔽了多少真实存在的问题和痛苦!回到寝室一面赶论文一面趁着室友不在而用自己勤劳的双手解决性压抑……你回避的了么?你相信这是洁白的象牙塔么?生活的无聊,就业的压力,经济困难,精神共同体存在的不可能,争做优秀的意识和竞争压力带来的人与人之间的隔膜与疏离,单子般的生活状态,我们甚至连相信什么的希望都没有了……我真希望能在这校园里也圣愚一把,当个颠僧!我要把校长的脑袋按到充满病毒和A片的学生电脑面前,我要让他用舌头舔干跳楼自杀者溅满地面的鲜血!面对着这个极度压抑扭曲的校园,我们的俄罗斯情结哪里去了?!谁来揭露?谁来疾呼?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乡愁》中的多米尼克哪里去了?有谁胆敢站在学校的广场上播放贝九然后走上高台点燃起由自焚以惊醒大家!……对不起,我浑身都在颤抖。我真希望有一颗导弹把整座校园全部炸毁,这样能不能把大家唤醒?!行尸走肉。我们每个人都tm过得有如行尸走肉——谁也逃不掉!不管你是学霸还是干部还是特困生保送生讲师副教授教授院长博导党委书记校长谁也逃不掉!谁说我们这一代人没有苦难?问题太多了!更糟糕的是,前人尚有苦难感,我们的苦难深重,却没有丝毫苦难感!!这才是最大的苦难!!我可不想等着这苦难最终演变成灾难……对不起,不知怎地,从蒲宁竟一下子扯到这里。我真想和你一起回家,丢开这里的一切苦闷烦恼,我们回到东北暖烘烘的家,夏天吃冰糕,冬天打雪仗,我们把整个世界抛到脑后,门已经关上,只剩你和我,我们待在自己的家园,生老病死,永远也不再出来,永远……” 秋天的阴雨气候能把人逼疯。那次他没有打伞,一个人把这封淋得湿漉漉的信塞进邮筒,然后顶着阴冷的雨丝在这个异乡走了好几个小时。公路好似公墓。他回寝后,痛痛快快的发了一场低烧。
当你站在东北冬天白雪皑皑的城市里,你将更深切的体验到什么是真正的俄罗斯精神。冬日的清晨万籁俱寂,除了几个早起的清洁工人,马路上人迹罕至。大雪覆盖着整座城市,天空像是一块庞大的幽蓝色围巾裹住了这座煤城。你推开大门,在这片白净如盐的雪地上留下第一个坚实的脚印。远方渐渐传来了节奏均匀的“得儿嗒得儿嗒”的马蹄声,一辆板儿车象一个黑黢黢的影子,隐隐出现在远处昏黄的路灯之中。车夫在板儿车上挥舞皮鞭的声音深沉而响亮,“啪!啪!”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那匹马低着个头,闷闷不乐。大风缠绕着每一棵光秃秃的、倔强不屈的杨树,浪荡风骚,发出女人般的沉沉低吟,那声音勾人心魄,又那么忧郁。你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闭上眼睛,朦胧中感到自己仿佛要甜蜜地死在这冰雪王后丰硕温暖的怀里,然后睁开双眼,看见天边的启明星正向你庄严致意。高三那年的冬天,他每天都要顶着晨星,穿过这个童话世界,踏上一辆破旧的公共汽车去上学。 那时他对未来充满了瑰丽的幻想。好像只要是自己心里确定的目标,努力去做,目标就会实现。他不知道以后将会有很多卑微而心酸的日子在等着他去熬。高三的那个寒假,她第一次到他家去为他过生日。她就是在那一天把那本赵洵翻译的《故园——蒲宁中短篇小说选》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他。他说正是这本书,唤醒了他对生命的全部的感觉能力。这本书标记着他感性生命的开始。那天下午他和她倚在他家中暖烘烘的窗前,望着大地。冬日午后三点多,你就能看见月亮隐隐出现在天空。他们看见月亮的那扇白脸上有些蓝烟,仿佛蓝色的墨汁洒在水中,四散开来。阳光温暖明亮,远处的楼房仿佛被一个金罩遮盖,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层金黄色与金黄色下面的阴影都变得越来越深,最终被黑暗吞没。 他和她屏息于这永恒的一瞬,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窗前有几棵低矮的枯树,枯枝在风中瑟瑟发抖,几个破塑料袋孤单地悬在枝头,迎风飘动。道路两旁是成堆的积雪,光线变得越来越温柔,楼房外壁上的那层金黄色,好似恋人的眼睛,幽幽地望着你。路上的行人冻得缩成一团,一双双棉鞋向着家的方向一点点蹭着。 两座楼房的金色之间,是一块鱼肚白。偶尔会有穿着一身黑棉袄的男人,双手插在衣兜中,缩成一团,从鱼肚白里走出来。太阳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后来,楼房外壁上所有的金黄色突然都不见了,那块鱼肚白则不知不觉变成了女人绯红的脸颊。月亮现在成了一颗瞪得越来越亮的眼珠,死死的瞅着你。天色越来越沉,甚至都压慢了行人的步子。 我该回家了,她说。他轻轻的嗯了一声。他送她去汽车站。 他已记不清她到底何时来过。太阳在对面楼房的一扇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暖暖的、闪着金光的吻印,几条凉衣绳在风中幸福地微微发抖。她站在一堆枯枝旁边,为这夕照之前的这副温暖的景象轻轻印上最后一抹忧郁。穿着厚棉衣的行人不时蹒跚经过,一会儿,她便出现在他的视野与远方绯红的天边的交际处,一副蠢蠢的可爱样。 然后他们的距离在时间与空间上越拉越远。远处窗玻璃上的吻印越来越红,而太阳自己不知在何处害羞地躲了起来。横亘在眼前的街道上,车辆来来往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这生活许多年了一直这样而许多年后还会一直这样。然而在这千千万万循环往复的日子里,只有这一天,她出现在他眼前,因而这一天在他心中便永远留了下来,象酒一样,越酿越美越酿越醇。他和她走过一堆堆积雪,四只脚在这些碎裂的雪块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快的响声。他和她迎风前行,一会又顺风走着,风大的时候,她不时转过身来,背着风头。冷么?他能听到自己的询问声竟如此温柔。她微笑着摇摇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火车的汽笛鸣叫,像是往昔岁月的呼唤。他们仰起脸,望见月亮在天上露出了一团浑白的淡烟。他永远记得这个scenery,他说如果他行将离开这个世界,这幅图景会在他死前那一瞬出现在他的眼前,定格直至终了。一切都是那么无声无息。一切都是那么幸福。坟前的小草在风中瑟瑟发抖。这是他永恒的故园。他的眼中溢出了甜蜜的泪水。他已忘记是谁的诗句: 多美的墓园啊 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角落如此地 长着又大又红的草莓果了…… (2008年4月) 春笋·紫藤日子过得比较恍惚,时间快得吓人,每次我路过8舍都想该写blog说那些桐花开了,可总是没写。
春笋冒头,紫藤花开,有所得又未得。
3月31日,工作汇报,是在下午。于是晚饭参加了reading板的板聚。晚上又去了fuzi那边。
4月01日,工作。
4月02日,午后见了小鱼,卤白菜,大荷花一行,逛yq一圈。
4月03日,老板来杭上课,工作。
4月04日,清明休息。帮雪梨搬家,和小邱压马路,晚上又约夫子,三个人去西湖转了转,累。
4月05日,浙图书市淘书四本,20米。分别为<百年孤独>(浙江文艺1版4印),<基督教的起源><欧洲文化的起源>(两本三联书店黄皮系列),<宋诗选注>(人文社,钱钟书的版本)。下了决心要把冗余的书卖掉。列了书单,共20种31册。
4月06日,贴出书单,众人预订,卖掉两单,累。
4月07日,继续卖掉两单,还是累。
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前天似乎做了一个梦,比较清晰。算了也不写在这里了。觉得好多事情没意思,不如干点儿实在的。但是又懒,其实是我累了。
以上。
4/4/2008 提笔忘字那就随便记点东西吧。
把《垂死的肉身》看完了。翻译的很糟糕... 这本小说其实没有用什么很玄妙的叙事技法,和《低音提琴》相仿,如果和《赫索格》相比那还是单薄了许多。菲利普・罗斯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太多,死亡,流放,美国六七十年代青年的反叛,家庭,肉身,恐惧,爱。在这么多东西面前,作者的笔触不免有些絮叨和支离破碎。小说的中段甚至让我觉得昏昏欲睡,嗯,的确,那一部分在非美国文化圈的读者看来的确很难感同身受。
结尾,康秀拉无处可去,对死亡的恐惧、对自己肉身美丽的依依不舍、对美国社会的疏离感让她回到教授身边,完成自己最后的愿望。这个结局令人稍许惊诧但在情理之中,体现了作者的功力。普利策奖授予罗斯大概是相当合适。不过,在罗斯的文字里我看到了索尔贝娄的影子,没错,后者正是前者的文学领路人。罗斯在用同样的笔触描写美国社会的时候,诺贝尔文学奖怕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今儿要感谢某同学呵呵,让我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了看自己。人总是需要一些肯定的。牧之上次也提到了这一点:你不能老是跟一些个总以打击人为乐的人们在一起,也不能跟那些消极的人在一起,否则只会向下再向下。我感谢她肯定了我还是个“干正事”的人呵呵~ 那么就努力多干些正事嗯。
最近忙的掉渣,今儿早上又是按掉了闹钟,结果zic同学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一看已经8点25分叻赶紧一路狂奔过来... 明天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嗯,赞美。不过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忙,没有办法,为了毕业而努力把。
买书要克制,嗯。
4/1/2008 [断网日记]20080401昨天晚上翻了翻《诗化哲学》,说起浪漫主义的起源。有概念我不太懂,就是“诗意”的生活和“散文化”的生活,“散文化”是啥意思?
早上8点钟闹钟响了,按掉,结果睡过去。梦到去老沈的旧书店里翻到两本不错的旧书。正在翻看,老沈又扔过来一本,bang的一下把我吓醒了,看表8:32...
近日天冷,后悔减衣服减得太快,全身冰凉。杭州的春天有两个月,3月和4月。5月份初夏,那时候才真正热起来,嗯。挺好的。
贴个MV吧~ Keren Ann的《Lay Your Head 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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